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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

(20-07-06 08:50)

下午时分,雨终于停了。打电话给父亲,问家里还在下雨没?在忙什么?父亲说,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还没有停。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今年的药材行情不好,天气又不作美,一年的收成怕是蒙上了一层阴云,就如现在的天空一样。

农村人过日子,全靠天公关照。风调雨顺的年景,脸上挂满笑容,遇到灾害频繁的时候,眉毛胡子就愁到一堆了。父母种了一辈子的地,从年初忙到年尾,没有过上几天清闲的日子。母亲是一个特别勤劳的人,也喜欢“念叨”,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不光自己舍不得休息,也见不惯别人休息,只要一看到父亲“偷闲”,就马上念叨起来了。记得小时候,我早上起床晚一点,在睡梦里都能听到她大喊的声音“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一直喊到我起床为止。我一大早去放牛,到了九十点钟的时候回来吃饭,然后去村里的小学上学。我上初中以后就住校了,不用每天听到喊我起床的声音,但是一到假期就会恢复那个熟悉的声音。如今,我在县城上班,来回有四十分钟的路程,只有周末或节假日才会回家,有时候也帮忙干点农活,不管早上几点起床,母亲都不会再喊我了,但我却更加“自觉”了,父母年纪大了还这样早出晚归,不多帮忙干点活就会觉得愧疚。

今年父亲节恰逢周末,我如往常一样回到老家,希望帮忙干点农活,当下正是采挖中药材(太子参)的季节。因为今年雨水较多,经常是晴两天就会下雨,地里的土壤都没有干透过,药材和泥土粘连在一起,采挖不太方便,但出于无奈,趁着这两天雨停了,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抢挖药材。我也带上工具、伞、板凳到自己地里去帮忙挖药材。中午时分,四姐夫来帮忙盖牛棚,父亲就去盖牛棚了,应该是头天跟他讲过的。牛棚就在挖药不远处的小树林旁边,只隔两块地。牛棚旁边还有一间木棚,平时就放一些农具、杂物,有时也临时存放一点玉米之类的东西,等有空了再运回家。这一面山坡有好几块地都是自家的,连城一片估计有好几十亩,为了平时干活方便,父亲决定在这里搭建一间牛棚和一间木棚,相当于“管理房”了。当初,我不太赞成建牛棚和木棚的,家里好几年不养牛了,平时也不怎么放东西,费时费力费钱干这个没有多大必要,但父亲是一个固执的人,他要做的事情一般人都劝不了,便由着他了。如今,棚顶上盖的塑料薄膜坏了,他要重新盖上免得漏雨,家里人都不是很赞成,因为牛棚和木棚几乎不用了,而且还是换成铁皮去盖,但还是劝不了他,再一次随便他了。牛棚盖好后,形象大为改观,父亲便萌生了把旁边的木棚一起盖了的念头,但铁皮已经用完了,想要盖必须再到街上去买。第二天一大早,我和他上街去买材料,等材料运到山坡上后打电话给四姐夫,他今天没空来帮忙了。看着父亲有些为难的样子,我提出帮他一起盖,他不置可否。我知道他心里是不同意的,应该是认为我干不了,或者不想让我上棚顶去冒险。没等他开口,我就套上手套开始干了,于是他也勉强动起手来。先把铁皮展开,量好尺寸,用剪刀剪成块状卷起来抗到棚顶再铺开,一人站在一头,我稳住铁皮,他负责钉,大概花了三四个小时才全部钉完。看着重新盖好的木棚,他的表情放松了很多,虽然没有笑容,但我能猜到他心里是高兴的,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实事打消了他心里的顾虑,我能够帮他完成一些他不愿意或不让帮忙的事情。上棚顶也不算太大的危险,虽然我很少干这样的事情,但希望能站出来帮忙分担,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在他不想或不愿意的情况下,总会有些事得到和解,这时我心里也有了一种宽慰和释怀。这个父亲节算是到目前为止最有意义的一次吧,虽然不喜欢过洋节,但这个时候遇到一件恰当的事情,它便有了不同的意义。

盖好木棚,我就要回县城上班了。每周这样来回跑,有时候有事情耽搁了也不一定能回来,能帮助家里的也不多。父母年纪大了,不知道这样一起劳动的日子还有多少?如今有多少人为了谋生外出,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农村留不住身体,城市住不下灵魂”,对于80、90年代的人来说,这种体会更深吧。

子欲养而亲不待。趁父母健在,只想珍惜当下的时光,多抽时间回去看看那个牵动灵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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