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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擀面

时间:2022-05-08 15:50散文来源: 散文作者: 紫扁豆点击:
        

一直很喜欢吃面,鲜面、挂面、肉丝面、打卤面、凉面、拉面……甚至是方便面。饮食习惯是从小养成的,这与一个人的早期生活环境、生活方式密不可分。从小在农村长大,像我这个年龄段的人,虽没有经历过“糠菜代”的艰困,但对粗粮还是有些记忆的小时候不像现在常年细米白面,那时家家户户的餐桌上大都粗细参半,最常见是玉米面儿窝头、饼子等等,馒头、烙饼之类可算是营养餐

因为当时年纪小,所以我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几顿粗粮,年龄再大些,到了八十年代初,经济条件普遍好转粗粮逐渐淡出餐桌。我对玉米面最深刻的感受就是剌嗓子,不好下咽。小时候,农村的大部分家庭都不是一种饭,一般两种,有经济条件更次一点儿的分三种。最好的给男子劳力,因为他们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没有力气没法干活养家次一点儿的给老人和孩子,老人要养身子,孩子要长身体,最次的留给家庭主妇。这不能简单的从妇女家庭地位、社会地位的角度去理解,其根本是在物质条件相对匮乏的情况下的一种自然选择、适应生存的必然划分。由此,在那个年代“父亲”一词是何其的伟岸“母亲”一词又是何其的高大伟岸因为那份责任与担当,高大因为那种操劳和奉献
  很小的时候,父亲在砖厂工作,路远,为了节省,中午就自带干粮,忙的时候也经常住在厂里,两三天才回一次家。父亲兄弟好几个,结婚后分家单过,不仅没有分得家产,还分了几百元的经济条件属于下等,吃白面的机会自然就更少了。孩子嘴都馋,那个年代,每家那么一点儿白面,蒸几个馒头、烙两张面饼母亲们都舍不得分给孩子,不然家里的劳力就没得吃了可孩子也得哄,母亲们的聪明才智就充分体现出来了,发明了“银裹金”。所谓“银裹金”就是薄薄的擀一层面皮儿,把玉米面儿包裹上,做熟了不仔细分辨还真瞧不出来,于是真的馒头、烙饼抱进了父亲们的干粮袋,“银裹金”糊弄了孩子。记得我母亲也曾经这样干过,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次父亲偷偷地跟我换了一次,开始不明白他为啥那样神神秘秘,还呵呵的笑,一尝之后恍然大悟……自此“银裹金”就从我们家的餐桌上消失了,因为从那以后所有的馒头、烙饼我统统的都要掰开来看一看。
  后来,经济条件慢慢好了起来,一家人饱饱的吃一顿面食就成了常事最爱吃的是妈妈做的手擀面,她很愿意往里面掺点儿黑豆面,别看黑了吧唧的样子不怎么好看,味道却绝佳,既有豆面香味又利落。每当父亲出门几天后回来,晚餐肯定是手擀面,这在当时是最细的饭,就像是过节,算是一家人的改善。夏天,用井水过一下,利利落落,调上芝麻酱,打一个卤,树荫下、门洞里一家人吃的有滋有味冬天,连汤带面,一盆子白菜或萝卜炖粉条,一碗、再一碗,吃出一身汗,屋子里暖融融的。那手擀面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我永不能释怀!
  春节走亲戚时,姑妈给了十几斤挂面,说是他们村面粉厂加工的,自己家的面,没有添加剂,绝对地道。煮了,真不错,与在市面上卖的相比口感和味道确实不一样。可母亲一个劲儿的唠叨:“可惜了,这么好的面,要是有点儿豆面就更香了。”不几天,果真给们擀了一回杂面,看上去样子和以前没啥区别,面条呈灰色,里面夹杂着黑点,不过吃起来没有记忆里好了,淡淡的豆面香味依旧,但面条却不够劲道。父亲、我都一个劲的摇头,母亲却固执:“就这个味儿,我看是你们好东西吃撑了,口高了。”

我想母亲这几年体力明显不如以前了,和不出当初那么有劲儿的面了,擀出的面条自然也就不如以前那么有韧劲儿了。也或许面本来就如此,正如母亲所说,不再是奢侈物了,它已经沦落为家常便饭了,又怎能吃出原来的味道呢?是啊,生活水平提高,粗粮反而珍贵起来面虽品种、花样越来越丰富,却总不似当年手擀面的味道。其实,味道当初更像是一种希冀,如今不过是一种罢了,面如此生活亦如此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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