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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

时间:2022-06-16 08:28散文来源: 散文作者: 紫扁豆点击:
        

放学后儿子是闹饿,由于离晚饭时间尚早,总要吃些零食垫补一下,于是妻子经常买一些蛋糕、面包、酥饼之类的甜点备在家里。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不仅饭量大,而且消化的也快,吃饱了一会儿又饿了。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很能体会那种感觉,但我当年可没有如此好的待遇,一般都是窝头、咸菜,有时夹点红糖就已经相当不错了,那感觉恐怕要超过现在的孩子们吃巧克力吧?
  一次儿子吃蛋糕,见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不禁自语:“玉米面饼子夹上红糖真香啊!”。儿子在一旁不解的看着我:“爸爸,你说什么?”。我回过神儿来:“哦,我是说……我小时候的零食,玉米面的饼子夹上红糖越嚼越香……”“真的?”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我微微点着头。还有一次我们俩一起吃橘子,我说:“这个比胡萝卜好吃不了多少”。“怎么会呢”他有些不服,“胡萝卜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吃过?”我微笑着,“冬天的冻胡萝卜你吃过?那要是三九天,从土窖里扒出几根胡萝卜,红红的、水水的、嫩嫩的咬一口那感觉甭提多爽了,放在外面冻一冻,带上凌茬,又凉又脆……”“没吃过”他有些将信将疑的摇着头。
  我的记忆里,零食除了冬季的冻胡萝卜偶尔也会有些花生和大枣,那可是奖励品,会让很多小伙伴羡慕的,尤其是女生。我的老家有个风俗,结婚的时候要请小男孩儿为新人“滚炕”,就是让几个几岁大的小男孩儿在炕上来回滚一下,以求多子。每当我们在炕席上滚来爬去玩儿得起劲的时候,总是听到邻家的奶奶、大婶、大娘们爽朗的笑声:“再滚几下,给他们夯实了,哈哈哈……”然后捧出一捧捧大枣和花生撒在炕上,于是我们就更卖力了,你抢我夺的瓜分着那些战利品。生花生和干栆放进嘴里一起嚼,那又香又甜的味道足以让人兴奋一整天。
  再大一点就上学了,每到冬天教室里都会生起炉,照看炉子、打扫卫生这些活儿自然要落在我们几个男生头上,所以每天放学后总要留在学校里耍一阵子再回家。最大的乐趣就是烤一些零食吃,都是自家地里长的,有红薯、土豆、甜菜疙瘩……但大多是烤得半生拉熟,也都一个不剩的统统消灭了。每次都是等老师来催了才悻悻的回家,其他的“罪证”都可以销毁,唯独满屋子烤红薯的香久久不能消散,所以总免不了被批评几句。
  要说还是夏天好,地里的各种瓜果都熟了。但那可不是随便摘得,果园、菜地、瓜田是生产队的,结的果实当然也是集体的,有看园子的老伯和大黄狗。但我们也总能有那么一两次得手,当然不是被大黄狗追着跑,就是被大伯点着名远远的呵斥。一来二去混熟了,大伯倒也很慷慨,有时会主动招呼我们过去给个甜瓜、送几只桃子,也不忘告诫我们几句:“不能乱摘果子,有的打了农药旁边插了竹签或系了麻绳的瓜不准动,那是为来年留的种子……”。总得来说我小时候的零食,品种单调,但滋味浓郁,数量虽少,但乐趣很多。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回到家里,刚刚坐到沙发上,儿子就跑了过来让我闭上眼睛,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只好从命。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举着一个盘子站在我前面,盘子里放着两根胡萝卜,他说是特意为我在冰箱里冻的,等我回来一同分享。一人一根,结果可想而知,他只咬了一口看着他满脸的兴奋瞬间转为味如嚼蜡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口感确实不似想象中那样的好了,但那味道让我倍感惬意,勾起了我很多童年的记忆。我慢慢的嚼着,把身子靠在靠背上眯着眼睛,细细的品着这淡淡的甜、丝丝的凉十分的惬意,儿子在一旁用异样的目光瞅着我……是的,他看不懂,更品不出其中的味道,因为这零食已不再是他的零食,这零食在我而言,也不再只是零食那么简单了!

                          

                                              ——写于201011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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