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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原风景

时间:2022-01-05 23:12散文来源: 散文作者: 那由他点击:
        


        我的故乡———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大海乡炭棚村,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可时不时的,故乡亲朋好友的音容笑貌,就灼伤了我的双眼;故乡匮乏物产的形状味道,就摄封了我的嗅觉;故乡山山水水的无声呼唤,就羁押了我的魂儿;故乡旧貌新样的岁月变迁,就刻满了我的身心……

        故乡的印象,首当其冲的便是村边那一成不变幽蓝雄壮的牯牛山了。除夏天外,它的山巅总是有那么一缕白,在蓝天白云的笼罩下,常常会把我拽进冰天雪地的乐园。小时候,我以为牯牛山上住着神仙哩!想着这些神仙也会和我们一样骑着牛和驴玩耍吧。而与牯牛山遥相呼应的是对面的落雪山,虽然海拔稍矮一点,但是落雪山沟壑万千连绵不绝,同样时常白雪皑皑辉映苍天。小时候,我以为落雪山外就是外国了!两山只见一点绿,不见一点红,唯有无尽的蛮荒气息在无声的蔓延,亘古长存。但很少有人知道,在牯牛山伟岸的背影里,躲藏着一位翡翠仙子——大海草山。草山里了无人烟,有着遮天蔽日的浓郁大雾,有着弯弯曲曲如银如链覆盖着层层冰的清澈溪水,有着山花烂漫如云的蜂蝶,有着鸣叫惊空展翅翱翔的鸟儿,有着青青草地一望无际,成群的牛羊嘴衔草香恍惚间就跑入云天里不见踪影……大海草山,我心中高原里的世外桃源。

        故乡没有特别的景色,真要算的话,龙潭水源处的老桂花树,我们都叫它~龙树,应该是让人见一面而终身难忘的了。小时候听爷爷说这棵龙树差不多有200年了。现在只见它粗壮的枝杆如虬龙腾空,茂密的枝叶把阳光都拒之千里之外,浓密众多的根须裸露在岩石泥土间互相纠缠攀延;而更为奇特的是龙树的造型就像站立着的巨人,左右两根粗大的枝干犹如大腿覆满了一层层长着蛇皮草的青苔,稍微弯曲着向上托起了一个绿色的世界。它整体的观感雄壮,威武,大气,坚韧并夹杂着沧桑;龙树看得见的根须到枝杆,站立的距离有2米左右,下方中空有水潭,左右都是根须盘饶,后面是山岩。最为神奇的是在龙树站立根须的下方,从背面岩石处流淌出一泓清泉,哺育了故乡不知道多少代的人和物。毫无疑问,这泉水是我喝过最清澈最甘甜的泉水。这清泉就像一位顽皮的水之精灵,在雨季时她激情四射,唱着热烈的歌儿,水桶般粗细的匹链飞溅而下扑入2米左右的潭中激起千波万珠,我觉得这可以算是最短的瀑布了吧,但从小在我心中她就是最汹涌澎湃的瀑布啊!旱季的时候她千呼万唤始出来,淅淅沥沥地流淌出手指粗细的一点清泉,顺着石壁没入石缝之中汇入潭里无迹无痕。在我心里这是老家神一级别的原风景~巨人与精灵。

        故乡有什么特色?绞尽脑汁,好像除了洋芋别无其他了!不过我们炭棚洋芋,在会泽与东川片区还是小有名气的。这洋芋没有一般洋芋的水嫩甜滑,而是淀粉含量高,口感香糯筋道,粘而抽丝,不论蒸煮煎炸,都各具特色。但我最为怀念的还是干牛粪粑粑烧洋芋,脆黄质糯香飘洒,方才是我心目中故乡最原始的味道!还有就是老公山的山茶花一直以来都是我心目中美丽的茶花女,它们一簇簇无规律地分布在山间,不争奇斗艳,但在青翠松树间也算花枝招展了。故乡的山茶花枝杆胳臂般粗的基本很少见,大多手腕指头般粗细,也许因为寒冷和干燥,故乡的山茶花更多了一份坚韧和野性,它的枝可弯成圈并很难折断,它叶子的边齿尤显尖锐且容易刺伤皮肤。但每年回老家过年,我都要上山采摘些许,拿回家中插在花瓶里,每每看去,这饱饮风霜有着苍白腰身的娇小花朵,不论完全开放或是含苞待放都好像吸聚了整个秋冬的精华藏而不露,却在我怀念的须臾间,仿佛在绿叶的翠意中和着那粉红的微笑给予了我整个的春天。我们炭棚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记得98年吧,我和铁杆飞仙坐着微型车从东川到老家,那时还没有修建柏油路。飞仙至今的记忆就是随着车子的一路颠簸飞驰,车后跟着漫天的灰尘,我们就像被沙尘暴在追赶,只能一路捂着嘴巴鼻子,人人身上都沾满了尘埃,而眉毛好像丢了。向车窗外看去,树不见点绿,山不见葱茏,它们好像都被灰尘尽数埋葬了,唯有在窒息中等待着雨神的复活之吻!犹记得第二天我带着飞仙爬上老鹰山,瞭望眼,四周东西南北尽是荒芜苍凉的沙河秃山,脚下是干枯半死不活的灰草皮和黑灰色交杂的丛生植物,坐在黑褐色冰冷的石头上,可以更直观地感触到这些沧桑的石头也许在无声的诉说着,可他们都是沉默的思考者,始终秉承着石在山间思莫言历经平凹的天性。现如今犹在我耳边回荡着飞仙的话:“你们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啊,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我耸耸肩指着石头说:“诺,上面白褐色的东西就是鸟屎。”可没有人知道,天空盘旋啼鸣的苍鹰,从小就造了一个梦给我:我要走出大山,像离巢的苍鹰那般独自飞越太阳,但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后来的时光中,嫁给故乡人的部分女性及来过故乡的一些外乡人,我听到有人说不喜欢我的故乡,因为我的故乡荒凉得不像人在的地方!虽然夏天有绿色,但成年人都出去打工了,少有人烟;而一到冬天,这里十分缺水,洗漱严重不方便,到处光秃秃灰蒙蒙的,吃穿住行都不方便;稍微晒晒太阳吧,紫外线就在脸上打下高原红的烙印,随便下场雪吧,风霜就在手上抚出千沟万壑,特别是不在老家生活的小孩;稍微离开火炉,就感觉要被寒冷冰封冻僵;晚上睡觉的时候耳中时常传来寒风呼啸的声音……可从小我就喜欢隔着黑褐色的瓦片听风,觉得这是风在拨弄着树枝与电线的天琴,弹奏着连绵不绝的歌曲送我入梦!偶尔想起屋外冬夜里冷冰冰硬邦邦的树枝,加之突兀响起的几声鸡鸣狗吠,真是叫破了夜空荒了我心!

        可无论如何,又有谁会嫌弃生养自己的故乡?每每一有时间,我就想回去看一看走一走,特别是逢年过节,我就想回去吹吹故乡的风,晒晒故乡的太阳,听听乡音,和亲朋发小一起喝着故乡的酒喝着故乡的炕茶,聊聊小时候童年的趣事,谈谈人生的苦与乐,一起玩着家乡的扑克麻将。我时时想回故乡去,我想也许是在那群山荒芜的包裹中,我的心里才会滋生出安然自得的宁静;在那,和故乡亲朋发小一起吃喝玩乐,我才会有一种红尘世外的回归。这使我留恋,回味无穷并甘之如饴!当然,我的祖人们都在故乡的土地下静静的沉眠着呢,也许他们也在等候着我的脚步吧! 

        细细思索,慢慢回味,这山这水,这天空大地,这人这根,这童年,好像都不是我一直所念念不忘的。时至今日,我才突然发现我对故乡真真眷恋的,原来是那一抹把我的记忆浸染成灰色的荒凉,这荒凉,使我自卑,更使我骄傲!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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