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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牵挂(小说)

时间:2022-05-02 10:32散文来源: 散文作者: 点线面点击:
        


母亲失踪了好几天,我们发动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去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寻找,都没有一点线索。

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三天两头往外跑,我们几乎天天要守着她。但她就是不听话,也管不住她。要是不让她出去,她就又哭又闹,真的没有办法。这次,她趁妹妹去给她拿药,一下子就不见了。

这几天,气温下降,风雨时来。她穿的衣服不厚,怕她受冻受寒生病,急死了我们。

有人告诉我们前几天,有个老太太在医院门口转幽了好久,坐在阶梯上哭。我们马上找到了那个人,他告诉我们妈妈穿的衣裤,鞋帽,很象是妈妈。我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半天,问了很多人,都说见过这个老太太,可是,后来去了哪里,又都不知道了。

是不是父亲在这个医院住过好久,母亲是不是在回忆父亲的影子?

又有人告诉我们,说在汽车站看到过这个老人,她一直在车站旁徘徊,两眼直愣愣的盯着来往的长途车。我们问了站长,他说确实有个老太太在车站呆了一天,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是不是父亲每年都要回老家去给爷爷奶奶扫墓,母亲总是送父亲在这个车站上车?

还有好几个地方,都说发现过老太太踪迹,但都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没吃没喝,天气冷热无常,这些人说的象是妈妈,可又不敢确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离去的父亲交代哦?我们一阵一阵的发紧,一阵一阵心慌。

车站站长的话提醒了我们,父亲离去后,他的骨灰埋葬在老家,有一百多里。该不会是回老家去了吧?但妈妈身无分文,又不认识字,根本不可能怎么回老家。

我们又找遍了城市周边的村落,山区,甚至古刹寺庙,都没有了消息。十多天过去了,妈妈出走凶多吉少,我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突然,老家的叔叔来电话,说找到了妈妈。天刚蒙蒙亮,我就赶到了老家,叔叔在村口等着我。他一把拉住我,

“你妈妈她…”叔叔哭了。

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从接到叔叔的电话起,我就预感到妈妈很可能遇到了不幸。叔叔把我拉起来,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半山腰跑去。

父亲的坟在那里。老远我就看见了妈妈扶着父亲的石碑,斜歪着坐在碑座上。我疯样的跑上去,一把抱紧了妈妈,紧贴着妈妈已经冰冷的脸,放生大哭。

我拭去妈妈脸上的脏迹灰印,把白发里的草屑一点点清理干净。又要叔叔把妈妈扶到我背上,让妈妈回到父亲的老屋里。

老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他们和我一起给妈妈换上了干干净净的寿衣,又给妈妈涂抹了一些粉饰。要入棺了,我抱紧妈妈不愿松手。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百多里,妈妈是怎么回来的?十多天,妈妈用她那可怜的伤腿一步一步的走到父亲的墓地边,守着父亲、陪着父亲,和父亲一起去了天堂。母亲的心里,我们这些孩子不是她的唯一,不是她的牵挂,更不是她的思念。在妈妈心里,父亲占据了她的全部,父亲就是她的天。孩子和孙子母亲都可以放下,唯独父亲她一直放不下、一直惦记着,一直牵挂着。父亲离去,带走了妈妈的心,冥冥之中,父亲在念叨她、想念她,在天意的呼唤指引声中,母亲不顾一切的沿着她心中的路找到了父亲,终于可以陪着父亲了。

我跪在父母面前,含着眼泪,不想让父母看见我哭着送他们。我把父母喜欢吃的糕点、水果,红枣、茶叶,都放在碑前,把各种各样的鲜花撒在父母的合墓上。

父母给了我们生命,却没有等到我们的孝顺。他们养育了我们,却孤单的离开了我们。清冷的守着那片小小的他们俩的黄土地。几簇野草,几朵小花,偶尔几只小鸟站在碑上叫唤几声。那里有我们儿孙的尽孝,有我们的一生的回忆,有我们延续着父母爱过的血缘痕迹,有那块黑碑下的父母的温暖、父母的爱…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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