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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玉皇顶

时间:2022-05-09 13:32散文来源: 散文作者: 紫扁豆点击:
        

车在北京的外环绕行,跨过一个个立交桥,穿出林立的楼区,就望到了远远的地平线上墨色的起伏。那墨色朦胧而厚重,与蓝天相接处一条清晰的线蜿蜒而舒缓,把明暗分明。车渐进,那墨色的层次感开始突显,深、浅、浓、淡,一叠又一叠,愈来愈繁复。那线也随之细碎着,远、近、高、低,一波又一波,愈加凌乱起来。不知不觉车已行进在群山之中了。

车沿京藏线飞驰,车窗底部,车外近处的崖壁、山树疾掠而过,上部远处的峰峦缓缓向后推移,令人有些眩晕。此种少见多怪的新奇与兴奋,对于自幼在大平原长大,极少出门,很少见山的人们来说再自然不过了。邻座的儿子更是极力向外张望,看样子若不是大巴车的玻璃完全密闭,恐早已将头伸到了车窗外。

“看,长城!爸!”,儿子有点儿激动。远处的山脊上蜿蜒曲折、时隐时现,确如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在山峦与天际之间闪展腾挪。时而两峰之间昂首翘尾攀出一个险绝的“v”形,时而依山势峰回路转扭成一个奇妙的“z”字,只是远观就已经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到长城非好汉”。不能近看长城了,因为此次的目的地是龙庆峡非八达岭。遗憾?不,应该是一点儿幸运,龙庆峡之行顺便与长城擦肩。这不期而遇,竟也过了一把“好汉”瘾,起码也算半个吧?

车转过了几个弯,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群山环抱间一片开阔的平原。路也平坦顺畅了,高大的杨树沿路一字排开,遮盖云天。树隙间望去,阡陌纵横,远山如黛,落日及余晖在峰峦间徘徊,一簇簇树荫浓密处溪桥环绕、房舍掩映其间,那一个个村庄不禁让人联想到陶翁笔下的桃花源。远处有高楼林立,想必是延庆县城,我们绕城而过,直奔龙庆峡。

夜宿古镇——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第二日早起,一行人沿山路进入龙庆峡景区。一进山谷,丝丝凉意袭来,刚才谷外带来的汗水立时无影无踪,盛夏的季节这里竟是深秋的气候。隆隆水声传来,仰头看,一百多米高的人工坝锁在两山之间,水从坝上倾泻,飞瀑直下,摄人魂魄。乘腾龙电梯盘旋而上到了坝顶,一片开阔的水面,碧波荡漾,四周高耸的崖壁直插云天。

乘游船逆流而上,水面曲曲折折,两岸崖壁斧劈刀斩,怪石嶙峋。什么如来佛头、鳄鱼探头、巨斧开山等等,虽只不过是景区的一种宣传噱头而已,在似像非像之间,但那曲折蜿蜒的峡谷,幽长碧绿的河水,奇绝险峻的山崖着实令人惊叹。据导游说此素有“小漓江”、“小三峡”之美誉,关于龙庆峡的美也就无须赘述了。

我这少见多怪之人见了山自然要爬。遥遥望见山顶的梦幻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去,本想寻找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殊不知却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远眺玉皇顶仍旧是高高在上虚无缥缈。于是乎又去乘坐高山索道,先到神仙院,可再登玉皇顶。索道缓缓攀升,人暴露在几百米的高空,山风徐来摇摇晃晃,丝丝寒意自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沁入,直达心底。低头见游人如蚁,仰首望山松似草,左右顾绝壁难依,命悬于一线,万千胆寒之气由心底向外从每一个毛孔渗出,散于风中。 “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在那里”,这恐就是我上了梦幻亭为啥还想登玉皇顶的理由吧?

索道止于神仙院,再望玉皇顶还有令人却步的不知多少级石阶,之字形的山路隐约于崖壁与山树之中仿若天梯。依稀可见山顶的三株千年古树,听导游说,如有腰腿疼顽疾的人,登顶将患处在古树上蹭一蹭,就能根治,永不复发。想来岂不可笑,就连无病之人要想登顶都得费些周折,更何况是腰腿病人了。能去蹭一蹭的患者医好顽疾的妙药恐非那一蹭,而在于那蹭的过程,人世间的诸事,道理大多如此。

时间紧,还有好几处景点没看,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爬山上,最终还是放弃了登顶的想法这倒不是因为没有顽疾要医。或更深的一层是怕上去之后有所失望,就如梦幻亭之行。登顶了虽有功德圆满之喜,但当神秘的面纱完全开启,便不过如此,倒不如山下时那万般遐想美妙。就如来时路上远远地望着山一点点靠近,不断地新鲜与新奇,当与山亲密接触了,反倒习以为常了。

回程路上思忖着未登玉皇顶的遗憾,竟联想到了断臂维纳斯雕像。残缺的断臂更能诱发人们对美好的想象,有了那残缺反而更美。或者说那缺憾本身就是一种美,固我宁留此憾

                                                                                           写于2010年8月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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