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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放荡而虚空的人间世

时间:2012-07-16 13:59散文来源:本站原创 散文作者: 文璘点击:
        

  ——解析小说《浮世》
  
  笔者之所以拿《浮世》这篇小说作为解析和审美的对象,是因为它是一篇风格迥异的作品,具有着先锋文本试验的性质,作者试图通过它来表达一种存在主义哲学态度——豪华放荡却虚空的存在本身。
  
  与别的小说不一样,《浮世》不怎么面对现实,而是转身面对朦朦胧胧、犹如梦幻之国的从前。它蔑视观察——观察是无用的,没有足够时间距离的观察,只是社会学的观察,而不是文学的观察。文学与“当下”只能限于露水姻缘,文学应与“过去”结为伉俪,“今天”须成“昨日”。“昨日”存活在或光滑或粗糙的触觉之中,存活在或苦涩或甜腻的味觉之中,存活在或沉闷或尖利的听觉之中,正是这些“基本感觉”,才可能唤起美妙绝伦的回忆
  
  回忆成了一种叙述模式,一种导入方法,甚至是一种技能。“过了很久,我还是没有忘掉那幢老宅子,它时不时地出现在梦中,让我惊醒,让我迷惑,我想也许这辈子我无法逃脱。”;“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童年少年时的记忆会如此深远而绵长地存在于我的脑海中。”;“我一直怀念母亲子宫里的感觉。”;“我无法想象幼时的记忆那么深刻而明显地存在着。”;“来自童年记忆凌乱而没有条理,却深深地铭刻在心。”;“童年的最后一段记忆并不鲜明,只依稀记得。”。随着这些常见的语式,这些经验语码,我们便走进作者了所设定的那个回忆世界
  
  这个世界是完整的,有序的,是过去时态的将来时段,大抵为“我”从出生到十七岁的这段时光。它依靠着时间空间的有机组织,完成了自身内部的必要生成和发育,形成了一个有情有相的小宇宙。相比较柏格森的“只有流动,而没有段落和章节”以及普鲁斯特的“无由的回忆”,《浮世》在谋篇和格局上仍倾向于现实和写实。
  
  然而《浮世》确实是一篇先锋的小说,它驱动着个人有限的人生经验(童年经验和少年经验),并将其感官化、外在化。这里顺便说明一下,童年经验和少年经验是一种心理的文化积淀,它是自我意识的觉醒和凸显。有了觉醒,才可能去寻找身份认同和价值认同,来实现对现实的否定,有时是进行对比和反讽。另外,童年经验和少年经验还有着主题学上的意义,它暗含着个体的成长,带有仪式和祭奠的意味,是为逝去的生活唱着不同旋律的挽歌。它有时还会成为一种视角,一种非社会化的视角,当代先锋作家,无论是余华、马原还是苏童都曾经使用过带有童年少年经验和记忆的视角。(这同时也是证明《浮世》为先锋小说的一种重要依据)
  
  《浮世》写“我”十七年成长历程,它大抵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客观环境成长江南的某小镇,古老的大宅,群居的大家族,幽深、神秘、恐怖、压抑的成长氛围以及家族内部人员放荡的情欲,他们散发出来人的自然属性,人的原始本能对“我”的起着重要的影响作用;其二个人心理和生理成长。由于幽深、神秘、恐怖、压抑的成长环境,使“我”身体长期处于病态之中,同时心理上也趋向于病态。诸如,“我”的落落寡群,“我”的自闭,“我”的极度幻想,“我”的始于伦理与性的报复。这个成长过程(特别是性意识)是小说铺叙最多的地方,也是小说最精彩最亮色地方之一。张诚的不无童真的性勾引和性侵犯使“我”有了朦朦胧胧的性意识。偶然间看见张翼的阳具,促使了“我”的性觉醒。而无意中窥到绢姨与别人的性行为,刺激了性直觉,然后才有性冲动、性幻想,才有因幻想而不得的性报复。这一切使小说打上了私密性质烙印,它写出了佛洛依德理论中的“自我”和“本我”,写出了“死亡意识”,具有深层次真实——即心理的真实和人性的真实。
  
  先锋作家余华认为,一个作家永远只是为自己的内心写作,只有内心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东西。《浮世》就是为自己的内心而写作的。在这个文本中,无论是外在的客观事物,还是内心的主观情感,都做到纤毫毕露,丝丝入扣。当我们惊叹川端康成细腻、纤巧地精雕细镂地展现女性之美时,笔者认为他没有《浮世》的真实、大胆和逻辑;当我们一遍遍地嗟叹“洛丽塔情结”时(出自纳博科夫小说《洛丽塔》),笔者认为它没有《浮世》的细腻、全面、深刻。可以说《浮世》以坦诚直率的自然主义态度,囊括了生理和心理的广阔内容,毫无保留的奉献出人性的全部信息,同时又给人以美感。写人性写出人的本真美、原始美,不渲染,不造作,不猎奇取艳,不哗然取众,不媚俗,这本身就是一种高贵,一种高贵美。值得一提的是,《浮世》中客观外在化的环境,同样打上了主观感觉的烙印。比如,写“老屋”。“老屋”是一种静止的客观存在,然而通过“我”的眼光和感觉过滤,这里就成了阴暗、幽深、恐怖的场所。这就是客观主观化,或者说是故意模糊主客关视角关系。再如,小说中还有一段这样的描写:“在若干年后我望着那花丛中那辛苦勤力的爬虫,哧哧笑着那种行动充满着情欲的意味。花儿的蕊犹如女人的私密之处,遮遮掩掩又欲语还羞,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摆脱的味道。比如动物界中雌性散发出令雄性发狂的气味。很多观点说蜜蜂是为了采蜜而辛苦劳动,其实在我眼里它不过受那花儿的吸引,然后进入了它的身体,最私密的地方,花儿会分泌出一种滑腻暧昧甜蜜的液体跟它水乳交融,一场狂欢后疲累无比地退出,那腿上带着毛茸茸的花粉只不过是顺带的副作用。狡猾的花儿就这样勾引虫子为它完成传宗接代的繁殖任务。”优雅的口吻,带着书卷气息却略显啰嗦。它其实就是主体的体验性想象,或者说是主体的“移情作用”。
  
  《浮世》有着强烈的抒情性,整篇弥漫着感伤、哀凄的情调和氤氲的诗意。这一方面由于作者所选定的叙述视角所造成的。《浮世》使用限制视角的第一人称,这种视角比其它视角更容易使作者进入作品。第一人称视角的特点是客观视域的局限与内心视域的开放,“我”的语辞形式容易使作者和叙事人混淆,从而不自觉的进入叙事人的叙述活动或代替叙事人活动。那么,抒情性就彰显出来。用回忆的方式导入,是《浮世》呈现出深情地凄艳之风和诗意的原因。回忆因审美对象的久远而天然地具有了审美观照的色彩,是寻觅,是发现,是呼唤。在人类的心理积淀中,回忆无疑是具有诗的品格的一种心智活动。此文前面已作分析,此处不再一一赘述。另外,《浮世》的语音语义表层上覆盖了一层象征的意象。这些意象纷出频现,使小说能从容流转于一种韵律和节奏之间,强化了诗意的氛围。比如,“老屋”意象。它很老,年代具体不详,散发着积年不散陈腐的味道,悠远的走廊,神秘的气息,幽暗,深沉,是“我”挥之不去的梦魇。再如,“曾祖母”这个意象(她是人,却承载着意象的功能)。她的每一次出场,都是瘦骨嶙峋,背上臀部长满了可怕的褥疮,干瘪瘦小的印象,且身上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还有,“棺材”意象。有老屋陈放的棺材,有河中淹死的女人的棺材,有绢姨的棺材。这些意象的使用,好如电影中的“蒙太奇”,它不是单个叠加,而是整体的创造,并且通过意象与意象之间的粘合与张力产生了情境之内与情境之外的部分。这些意象共同作用,烘托出阴鸷、压抑的氛围,这是情境之内。它同时让人联想到这种氛围内活生生的人,那就是人的阴鸷和压抑了,这便是情境之外。
  
  不可否认,《浮世》是一篇技巧性很高的小说。它和其它的先锋小说一样,在对内心世界的细腻展示和人性的深度挖掘上取得了令人惊叹不已的艺术效果。然而它也和其它的先锋小说一样,犯着同样的毛病:能入乎其内,却不能出乎其外;能深入,却不能浅出。此最显著的地方表现在对故事情节的驾驭和设计上。例如,小说中写“我”和“张翼”暧昧关系。在读者们看来,张翼只是我的“性幻想”对象,到底他和主人公“我”有没有实质性的发展,作者没有表达出,并且缺少必要的衔接和过度。而后面的情节,“我”阴谋策划捉奸,凭着买参考书的借口跑到城里去找张翼,会见场面显得那样熟谙与从容,且叙事人还插话说:“张诚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跟他父亲的关系早已超过了那远房亲戚间虚假的客套”。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让人感觉不出。这样的情节设计是生硬的!它既没有达到“留白”的效果,同时又丧失了事件、人物的可信度和逻辑关系。还有,小说的结尾也值得推敲。笔者认为,作者写《浮世》的初衷,是想表达出一种表层豪华放荡的人世间,实质却虚空的人间世的存在主义看法。可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哲学命题和美学命题,它已经具有类型学的意义——即圆形意义。这是一种独特的理解,它是“想从人类精神原料中提取前所未有的东西”的东西。如果成功,《浮世》将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可惜,它损在内容的内部结构上,即主题和材料在部分和整体的关系上。小说的结尾处,作者设计了主人公“我”唆使张翼捉奸,导致了绢姨之死。同时“我”精神上不堪重负,绝尘都市而去的情节。这样的情节设计不能给人以美感,反而给人以丑恶感和憎恨感。绢姨出轨的原因,也许是精神的空虚,也许是原始生命力的旺盛,这都是属于正常的人性范畴。“我”无视这种范畴,以狭隘的伦理观念(绢姨和“我”的父亲有染),其中可能还带一点性嫉妒来进行报复,最终促使了绢姨的死。一个具有着美感的思春期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有着精神疾病、仇恨、疯狂的怨妇。情节的可能性和合理性与否暂不祥释,起码这样的设计是不能唤起人们的审美的。还有,它造成了主题的空前尴尬状态。其实,无论“老屋”还是整个家族,它的阴鸷和幽深对居住在这里的人心理和生理上是压抑的,它表面上的光鲜闪亮、道貌岸然更是对人性的压制。主人公“我”和它是呈尖锐对立的状态,是不可调和的。这样一来(情节设计),反而是“我”的融入。“我”融入到里面推泼助澜,扮演志同道合的角色摧残着人性,制造着悲剧。这不能不说是《浮世》的最大缺陷。它降低了小说的格调,它使一个拷问着人性、拷问着人的存在价值的有可能伟大的作品降低为一个关注和疗救少年问题和少年成长(心理和生理成长)的普通小说
  
  《浮世》终不能称是一部一流的作品,它没有达到形式美的要求,在形式与内容不能做到整齐一律、平衡对称、多样统一。小说前半部分灵气四射,后半部分气脉堵塞,作者似乎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我们可以发现,《浮世》无论是在叙述语调、语式和叙述速度上,童年经验和少年经验的视角使用上,还是营造哀伤凄艳风格和诗性艺术的氛围上,都和苏童的小说有着惊人的相似处,甚至可以说它是苏童小说的翻版。这种画地为牢式单纯模仿,只能使《浮世》始终匍匐在这一片阴影之中,而难有所超越。所以我们读《浮世》也许有惊喜,有惊叹,却没有震撼。
  
  不仅《浮世》如此,就连苏童本人以及中国的所有先锋小说家,也不曾通过作品来深深地撼动我们的心灵中国的先锋小说家属于“功过相抵的一代”。他们甩开了政治话语环境的束缚,还原了极度膨胀的个人化写作,在借鉴和模仿欧美文学的基础上,把文学的技巧推向了令人眩晕的境地,同时也使人们终于明白了:小说,也可以这样写。然而他们终究没有贡献出自己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生活的人的独特理解,他们作品始终缺乏一种直抵灵魂深度的震撼,从而没有为我们的精神世界开辟更广阔的人文空间
  
  好在还有《浮世》,这样说也许有些危言耸听,有些夸大其词。然而笔者认为《浮世》已经浮露出一流作品的端倪,《浮世》的作者也体现出了成为一个大作家的潜质。她只要像组合文本中的经验编码一样,通过不断地拆除—整合,强化—弱化,保持—变异,相信假以时日,一部震撼的作品,或者说更高的峰峦,一定会出现!
  
  不由得笔者不期待!不由得读者不期待!
  
  ——2012年5月14日夜潜渊斋中急就

                         (散文编辑:散文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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