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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无声无息的马路，见证了交警风雨无阻的坚守； 年复一年，熙来攘往的车辆，铭记了交警庄严神圣的挥手。 ——题记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接到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记事以来，这是母亲教我的第一首歌。兴许是在小小的脑海里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经年后，自己做了母亲，又把这首歌教给了牙牙学语的女儿。 这是我记忆深处的歌。歌声里屹立着一种高大且和蔼可亲的形象——人民警察。想来，这是交警在我及我们这代人心里的一种最初印记。初见，即入心。 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幸运”地捡到一分钱，跑去交给执勤的交警叔叔手里，只为了那个赞许的眼神，只为了那句热情的再见。那是一个孩子，对自己内心极端崇拜的人，一种“费尽心机”的接近，此心可鉴，此情可怜。记忆犹新，这样一件事—— 风雨交加的夜，幼小的我找不到回家的路。狂风肆虐，暴雨倾盆。无边的恐惧，无助，让我哭得声嘶力竭。一件雨衣，适时披在我颤栗的小小身体上。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了“大盖帽”下一双关切和善的眼睛。长大后，我依然觉得，那个风声，雨声，夹杂着一个孩子哭声的夜晚，我看到了天使的模样。 母亲见到我的刹那，喜极而泣。因为在找遍我几乎能去的所有地方后，仍不见我的踪影，母亲以为我失踪了。除了流眼泪，从不迷信的母亲，竟然祈求神灵，保佑她的女儿能够平安回来。 母亲一遍遍摸摸我这儿，看看我那儿，等她终于确信她的女儿毫发未损的时候，她才想起要感谢送女儿回家的人。环顾四周，只有潮湿的空气。茫茫雨雾中，那高大的身影，已渐行渐远…… 多少年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得那位交警的容颜了，只记得那夜的雨好大，那个怀抱好温暖。 童年，对于交警的记忆，是美好的，是温馨的。记得五年级时，写过一篇作文《谁是最可爱的人》。初懂世事的我，没有写父母，没有写老师，写的却是——交警。那个背影，成了一个孩子生命的底色。作文里，我穷尽了一个孩子所有的美好和想象。初中时，学著名作家巍巍的同名文章，他写的是志愿军，读后颇感自豪。因为他笔下的解放军和我笔下的交警何其相似，默默奉献，公而忘私。私下里，我天真地以为，我和大作家歌颂的，其实是一类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最可爱的人！ 后来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交警叔叔”一直是一个孩子心目中的“马路天使”。他是那样神通广大，车流如织里，他那样镇定自若，举手间能让拥挤的马路畅通无阻，秩序井然；他是那样和蔼可亲，搀扶蹒跚的老人平安过马路，护送迷路的孩子安然回家；他是那样勇敢无畏，马路上，他一次次擎起正义的利剑，做一个个行人的“守护神”。 我一直以为，一种印象或者认识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像白云对蓝天的印象，小草对大地的印象，我，对交警的印象。但正如一位哲人的话，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沧海可以变桑田，高山亦可以成大川。历经世事沧桑后，记忆中的那个背影，却开始在岁月的底片上，摇曳不定…… 我是车盲，又无方向感。所以，在几乎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同事，都悠哉乐哉地开着私家车，潇洒自如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的时候，我却依然践行着低碳原则，忠实地做着一个乘客，从容，淡定。车水马龙，或许标榜着一个城市的繁华，但不能代表一个城市的和谐，文明。 “唉，今天真倒霉，在那里停了不到五分钟，一张罚款单就不期然而至，理由：此处不准停车”，表妹电话里向我发牢骚。 “嗯，昨天算是白出车了。因乘客有急事，超速行驶了一段路，竟被电子警察逮住了，不仅罚款，还被扣分，你说冤不冤”，那天打的，出租车司机不停抱怨。 “呸！现在的交警，真是钻钱眼了。那天明明不查酒驾，我放胆喝了点酒，谁承想年底了，他们想‘超额’完成任务，突击检查，这不，撞枪口了，车被扣了，我还被‘弄进去’接受教育……前不久刚买车风光了几天的朋友，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 这种声音，不绝于耳；那副神情，屡见不鲜。无端的，我有些烦躁。 有位行车多年的人士说，在电子眼、监控摄像等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几乎没有司机可以侥幸逃脱处罚，交警就靠“罚款”发奖金啊？！语气里，有着轻蔑和鄙夷。虽没有亲眼目睹，他们“控诉”的交警“暴行”，但这些“道听途说”，亦足以破坏交警在我童年记忆里的美好。那个我曾信誓旦旦长大后要嫁给他的交警，那群我始终如一认为是最可爱的人——交警，搁浅在我记忆的河床上了。 心口，没来由的生生作痛。那个幼年时候盘踞在我脑海里的交警形象，正在一点点消融，彤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举着罚款单的人，冷漠，蛮横，不讲理。面孔狰狞，行为漠然。 所幸，我与他们，只是擦肩，不再流连。在彼此的世界里，已然互不相干了。 从此后，十字路口，即便风雨中亦如雕塑般傲然挺立的身姿；车海茫茫中从容镇定维持秩序的巡逻；斑马线上，“大手牵小手”的温馨场景，于我，都好像在欣赏一场“烟花的表演”。 信念的丧失，原在那样的不经意间。善良和信任，开始蛰伏在我的血液里。好长的日子里，我不知道，如何唤醒自己灵魂深处的“漠然”。心灵，亦如这个冬季的风，日日凛冽，冷寂…… 我不知道，我迄今不知道，我是如何“捕捉”到那一幕的。那天，在下班回家的公共汽车上，如往常一样，我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冬季的风，呼啸着穿过这个城市。暮色苍茫中，为生计奔波的人们，行色匆匆，神情索然。现代人，好像对生活所有的温情、热情、激情，借着冬天的冷，层层包裹在厚厚的棉衣里面了。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车上有人轻声说。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公交车在站牌下慢慢停下来。前方，一群人围拢在路中央。交通，堵塞了。 交警来了。围观人群自动闪出一条缝隙，但并未即刻散去。 “出人命了，是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当场就死了。”新上来一个乘客，讲述着前方刚发生的那幕惨剧。 “学生……车祸……”这些字眼，在我心里掀起“轩然大波”，我鬼使神差下了车。作为老师，作为母亲，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我，不是去“欣赏”苦难和不幸，我只想，只想用温情的目光，去抚摸那具渐趋冰冷的身体，去关心世人对这个孩子最后的交代。 近前，人群已大半散去。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摇头叹息。几个交警在处理后事，肇事司机在捶胸顿足。当那个小小的身体，倒在他的车轮下的时候，他的酒彻底醒了，但一切已无可挽回。一个幼小鲜活的生命，瞬间归于沉寂。 孩子静静躺在马路中间，如若不是身下那大片的血迹，让人以为他正酣然做一个梦。梦里，母亲正在温暖的灯光里，等候他蹦蹦跳跳回家的身影，等待那声甜甜的呼唤。车轮碾碎了他的梦，还有母亲的，甚至，很多人的。念及，心如刀绞。为再也回不了家的孩子，为尘世中再也等不回孩子的母亲。 闭上眼，为那已逝的孩子默哀。再度睁开眼睛，这样的一幕映入眼帘：一名年轻的交警，悄悄来到孩子身边，好像怕“惊扰”了孩子，脱下身上的警服，慢慢蹲下身去，轻轻盖在孩子的身上，静静注视着孩子的脸。生的庄严，死的肃穆，刹那间交汇。夕阳的余晖，斜照在那张大盖帽下稚气未脱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色。 安息吧，孩子！尘世里，有位素不相识的马路天使，用一颗柔软的心灵，为你遮住了世间的最后一丝寒冷。孩子，天堂里不会再有车来车往，天堂里会很温暖。 那一刻，我的世界春暖花开。没有人了然，那个交警，那一幕，让一颗一度麻木的心灵，重新有了温柔的亮色。 日复一日，无声无息的马路，见证了交警风雨无阻的坚守； 年复一年，熙来攘往的车辆，铭记了交警庄严神圣的挥手。 对于交警，一段时间以来积聚在心头的“阴霾”，终于“风吹云散”。记忆深处，那个冒雨送一个迷路孩子回家的“交警叔叔”，缓缓向我走来…… 赞 (散文编辑：可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