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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画出个娇妻

时间:2021-12-29 18:14散文来源: 散文作者: 张兆仁点击:
        

当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煞黑。空荡荡的操场上没有一个学生,他唯一的一个同事坐在教室里暗暗哭泣。无声的泪滴沁在课桌上,融入学生残留的墨迹中消失殆尽。他回头看了看这个所谓的学堂,破旧的门窗,简陋的桌凳,巴掌大的操场,曾经的庙宇,叹了口气,提着一口旧皮箱走进朦胧的夜色。

       有人说他小学毕业,但大多数人不信,说他学历肯定高,因为他书教得好。他带的课,总是全乡第一。有人说他很温和,从来不吼学生,手里的教鞭那是聋子的耳朵—摆饰,一次也没落在学生的身上。有人却说他桀骜不驯,谁这么说呀?个别领导唦。

        有一次,他买了只鸡炖在宿舍门前的炉子上。几堂课下来,他用筷子在烘罐子里抄动,光汤,没鸡。这就奇了怪。猫偷,怎么罐子没摔在地上?他一查,一个班上体育时,有两个学生说肚子疼请假了。他把这个班的学生全召集起来,叫都把口喳开,让他闻。有两个男生不喳开,拼命地低着头。他把这两个学生带到宿舍,命令他们抬起头站直。他气鼓鼓地叉着腰,死死地盯着他们,把他们盯得腿子直打啰嗦。“是不是你们?”“是的。”他俩垂着头,声音小得蚊子嘤似的。“好不好吃?”他们点点头。“到底好不好吃?说呀!”“好吃!”“大声说,你们不是才吃鸡么?怎么有气无力的。”“好吃!”他俩鼓起勇气喊。“我弄的还不好吃?”他得意地说,掏出手巾给他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错呀,小小年纪,就品出了我的烹调技术。下次,等我发了薪水,买只大的,包你们吃得笑呵呵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怎么不敢?下次我接你们。当然,你们这种手脚不好,今后要改。”“我们一定改!”他俩信誓旦旦地抢着说。他满意极了,笑着说:“去吧!记住,下次我接你们。”

        那个时候,解放初期,不知啥原因,水稻喜欢长虫,长长的青青的虫肉奶奶的,把谷叶吃得精大零光(吃光了)。镇里组织下乡捉虫,孩子们戴着草帽,提着瓶子,打着旗子、敲着鼓,叽叽喳喳的跑进田野,一字摆开在稻田里。起初,女孩子怕,捉了一大歇,瓶子还是空空的,男孩子怕她们挨批评,便捉了几条给她们。慢慢的,她们不怕了,瓶子也渐渐的满了。

       休息时,大家争相表演节目。有跳舞的,有打快板的,有独唱的,他沉思了一会儿,掏出纸写了八句,叫一个男生表演。这个男生一边敲鼓,一边念:稀奇稀奇真稀奇,舌条长得在口里。一个鼻孔两个洞,耳朵一个西来一个东。大胯粗来胳膊细,牙齿还会嚼东西。说话必须把嘴喳,吃饭要往口里扒。大伙听了,笑得前仰后合,忘了累,忘了渴。

       他会画,画的老鹰把鸡子吓得到处跑。年底,找他写对子的人络绎不绝,他从不收钱。他的毛笔字是写得好,不愧为书法大家。行云流水,字字珠玑,端正如其品行,飘逸似其性格,看过他书法的人都这么说。

     谁知道有一天,他给自己画出祸来了。开始,他并不想画,只是到处看,看人家写的,看人家画的。站在一根根挎着字画的绳子面前,微微笑,点点头。后来,经不住领导的动员,便画了一个狐狸。尖尖的嘴,尖尖的耳朵,小小的眼睛,却拖着十条尾巴,比九尾狐还多一条尾巴。稀奇的狐狸引来众多看稀奇的人。一传十,十传百,连县上都知道他画了个十尾狐。比九尾狐还狡猾,隐射谁呀?这不是**头上的蛇子(虱子)明摆着么?不行,大会批,小会斗,要他脱胎换骨。从此,不写教案写检讨,不上讲台上批斗台,不画拖着尾巴的狐狸,叫画夹着尾巴的狗。

       他提着旧皮箱回到家里,望着年迈的父母,望着幼小的弟妹,这一夜失眠了。

       第二天,他听到的不是熟悉的上课铃声,而是陌生的上工钟声。握笔的手从此只握锄头把,秀才的手掌如学生的旧书本,茧皮也如装潢纸,一张一张地贴上去。小鸟孩子们似的,在田边地头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他吃力地撑起腰,杵着锄头把,眯起眼聆听。

       一次,生产队安排人进山砍柴,供养猪场,余下的分给各家各户,他被安排上了。一路上,上坡爬岭,钻沟趟涧,他们坐在板板车上,叫驴拉着。早上出发,晚上才到达目的地。第二天早晨起来,他才发现站在山坡的一处稻场上,被大山包围,看不见路。身后的房子令他惊讶,不是低矮的草屋,不是漏风的柴门,而是几栋相连的四室规池的青砖灰瓦老屋,这种屋,镇上也少见。惊叹之中,一个少女提着篮子下河清衣。他睁大眼睛,呆呆地盯着,苹果似的脸蛋,彩着瑶池蟠桃的肤色。他的头随女子转动,啊!山中出鹞子!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少女回过头来,朝着他莞尔一笑,这时,一片彩霞飞出了山谷,在天上亮着。这夜,睡梦中,他连喊几声:山中出鹞子!同屋的伙伴们惊醒了,纷纷坐起来问:“鹞子?在哪?在哪?”“在那!在那!在这!在这!”他看见他们在黑暗中寻找鹞子,噗嗤一下,大声说:“嚯,鹞子飞了!”

       柴砍得差不多了,人也砍累了,组长决定放半天假。其他的捡来几个石子,坐在地上走对角棋。他进屋拿出随带的铅笔和供素描的本子,坐在场中的石磙上默默地用心画。半小时后,站在他身后看他画画的伙伴突然叫起来:“你们快来看,快来看!这不是山花么?”山花,就是他们住户老板的女儿。棋也不走了,大伙围住观看。山花,提着一篮子待清的衣服,在纸上莞尔的笑。山花的爹听见有人喊山花,急忙走出来,凑上去一看,问:“谁画的?”大伙以为闯了祸,望着画家默不作声。他忽然觉得浑身发热,额头沁汗。他拿手背在额头上沾了沾,怯怯地说:“叔叔,对不起!”山花的爹含着烟杆,闷声不响地打量他。十足的书生气里掺杂着几分胆大,英俊而不鲁莽,豪爽却不混世。老叔扯起嗓子:“山花,你快看来!”山花盈盈走来,他望着她,浑身不热了,如沐浴在山谷涌来的一股爽人的清风中。山花朝画上一瞄,脸羞红了,她低着头偷偷的瞄他。“哦!怪不得你做梦就在喊山中出鹞子。”伙伴们说。山花不好意思地跑了。

        山花没跑,他砍柴,她偷偷的帮他,他高兴地哼起“刘海哥你是我的夫哇,胡大姐你是我的妻罗!”歌声没落,她躲起来了。晚上,开饭了。好香!他凑近一看,大块小块的,不是猪肉。他用手指拈起一块吃,“好嫩,精肉,真香!这是什么肉?”“麂子肉。”“在哪弄的?”“山花的爹给的。”“哦!”“我们都是搭到你吃的!”伙伴们打趣的说。说得他像山花那天一样,怪不好意思。

      又过了几天,柴砍有了。回家的这天,山花的爹送他一只麂子大胯。其实,他的包里还有一个礼物,是一双花袜底子,不是绣的鹞子,是绣的一对鸳鸯,昨夜,山花偷偷的给他了。

       一个月后,他头一次去拜丈人。换了一身新衣服,穿了一双新皮鞋。这次,不是坐的驴个答子拉的板板车,坐的班车。到站后下车,飞快地向山上跑。刺柯囊子夹道欢迎,争相拥抱他。路上的石子被他的皮鞋踢得飞起来,撞在树上嘣嘣响。跑了几架山,脚疼,这时,他才想起,爬山,是不能穿皮鞋的,何况还是新的,逼人,更磨脚。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索性脱掉皮鞋,两只鞋带一系,款(挂)在颈框上,一拐一拐,气喘吁吁地在山路上跑。

         跑呀跑,终于跑到了,拼命的扑向站在稻场上的山花。他靠在山花的身上,不由自主地歪下去了,犹如今天的跪地求婚,只不过,山花没有戴上戒指,而是从他的颈框上取下带土的皮鞋,挎在自己的颈框上。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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