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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夏季

散文
时间:2010-08-19 19:52散文来源:本站原创 散文作者: 如藕点击:
        

【导读】:那个童年的夏季对于我是终身难忘的,每每想来我还是心有余悸,身上皱起无数的鸡皮疙瘩,我忘不了那条让我吓破胆的大蚂蝗,更忘不了救我出“水火”之难的老奶奶,虽然她后来在我离家读书时间里去世了,但我永远感激她,怀念她。

    

    小时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厨房旮旯里的一个大陶罐,粗大的肚子细细的罐口,罐身很高,我七岁的时候才比它高一截脖子加一个头,我没事的时候喜欢跑过去抱着它,虽然我瘦小的胳膊根本圈不住它臃肿的身子,但我还是忍不住倾着身体用脸贴着它、磨蹭它那凹凸不平的花纹和感受那凉凉的沁人皮肤的质感,重要的是我想采用倾听和触摸这种简单方式来弄明白这陶罐的魔力,因为自我记事起,它的身体里面总能源源不断的输出烘制的干干的美味的泥鳅干,特别是客人来访时,母亲总是拿着大花瓷碗,围着蓝围腰,笑盈盈走到它身边探身抓一碗出来,就着自产的青辣椒,捣一些蒜瓣和姜末,烧出一碗特色的泥鳅干烧辣椒,所有吃过这道菜的人无不点头称赞。
  
  这道菜成了我家招待客人的招牌菜,我也因此跟着受惠不小,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我一直视那个陶罐是神奇的宝物,直到后来二姐与母亲的一次对话释解了我的错惑。那是个“双抢”的午后,姐姐很疲劳的躺在铺在地上的竹席上,母亲斜靠在白色的帆布椅子上,握着大大的芭蕉扇,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姐姐说着话。
  
  “泥鳅只剩半罐了,找点时间去弄点才好。”  
  “嗯,等这片稻子割完后我就带着老三、老四去田沟和门前的那小河里去捉。”  
  扇子从母亲手里滑落了,姐姐也起了微微的鼾声...,她们大概太累了。
  
  我自是从没瞌睡的,也许我是母亲口里的“铁眼睛皮”,不过这次她们的谈话却向我透露着一个信息,原来陶罐里的泥鳅不是魔力变出来的,是姐姐从沟里、田里捉回来手工制作而成的,我才明白姐姐们有时候带着竹篾编的畚箕和用竹节做的她们口里所说的“泥鳅赶”是用来捉泥鳅的。刚才二姐回答母亲时那么轻松,那河里的水草和小石子下肯定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泥鳅吧?望着熟睡的母亲和二姐,我心里蠢蠢活跃起来,仿佛看见小河里的泥鳅在水面上欢蹦乱跳的向我招手了。
  
  于是,我光着小脚丫,带着一顶硕大的草帽,拿起姐姐们平日里捉泥鳅时惯用的器具,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了出去,想着一会儿母亲和二姐看见满满的一大木桶我亲自捉回的泥鳅,那眉开眼笑和赞赏的开心模样,我的劲头异常十足,也顾不上路上晒烫的石子戳着、埂着我光光的脚底钻心的疼,飞快的跳下河没有章程的扑腾起来,一时间水花四溅,带着泥土腥气的脏水湿遍了我的全身。
  
  脸上是泥,漂亮的小裤衩也在劫难逃,象是撒了尿般粘在身上;硕大的草帽压得我汗水滴个不停,帽带子也绊着我,干扰着我迫不及待的赶泥鳅动作,我扯也扯不断;木桶若放在沟坎上想移动时我又够不着,若放在水面上它又不停的晃动着向身后游走,一时间我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不知如何是好;小河沟的烂泥里真不知道那里来的那么多碎石子腐树枝,戳着脚底痛的我呲牙裂嘴,脚指里大概也被烂泥塞满了吧,胀的特别难受。在水里折腾了半天,连个小泥鳅宝宝也没捉到,我气愤的将竹畚箕扔得远远的,含着泪水,心里狠狠的责备泥鳅只知道和二姐好,却吝啬的不进我的小木桶。
  
  在水里忙活半天没有成绩,我的兴趣消失殆尽,我洗完腿子上的泥水,准备不声不响的悄悄溜回家,可走着走着,左边的脚丫还是胀的难受,不是洗过了嘛?我奇怪的蹲下身子检查,掰开那个脚丫一看,妈呀,一条大青纹的蚂蟥塞满了我的小小脚丫。
  
  “哇、哇、哇”,我扯着嗓子在午后灼热的马路上没命的嚎哭,声厉嘶哑的狂叫着,光着脚板在路中央上蹦下跳,那种惶恐的情状就象有人拿着刀在割我的肉。偏偏是中午,劳累的人基本都在休息,我的哭叫声也许太过薄弱,任凭我哭天抢地的呐喊,半天也没见人来帮我。我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一个劲的大哭大叫乱跺脚乱蹦跳,还好,在我快要哭得休克的时候,一个平日总被小孩子们嘲笑的跛脚老奶奶听见了,拿着剪刀蹒跚着包成畸形的小脚跑过来,将那条盘踞在我小脚丫里的大蚂蟥剔除了。
  
  我的脚丫终于解放了,从此我再也不敢下河捉泥鳅,再也不愿光着脚穿鞋,即使是炎热的夏季,我照样是在凉鞋里穿上厚厚的棉袜,直到后来袜子也分了季节的厚薄。
  
  那个童年的夏季对于我是终身难忘的,每每想来我还是心有余悸,身上皱起无数的鸡皮疙瘩,我忘不了那条让我吓破胆的大蚂蝗,更忘不了救我出“水火”之难的老奶奶,虽然她后来在我离家读书时间里去世了,但我永远感激她,怀念她。
  
  后来,我再也没有关注过那纹着好看图案的陶罐和它里面泥鳅的满浅,也很少吃那道美味招牌佳肴了。

责任编辑:田少宇】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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